重生之从一颗小石头到石天帝 · 第15章 坊市在望
荒原的风裹着沙砾打在阿拾脸上,他眯起眼睛,脚步却不敢放慢半分。储物袋挂在腰间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里面那颗布满青苔的青石正安安静静地躺着——至少从外面看是这样。
石玄的意识在储物袋的黑暗中异常清醒。他能感知到外界的每一丝变化:风的方向、沙砾的粗细、还有远处越来越密集的人族修士气息。那些气息像一锅煮沸的杂粥,有的浑厚,有的驳杂,有的带着丹药残留的苦香,有的则透出兵器淬火的辛辣。
这地方比崖底热闹一万倍。石玄在心里默默吐槽,灵气倒是浓郁,就是太杂了,跟兑了水的劣酒似的。
阿拾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,前方出现了一条踩出来的土路。路上三三两两走着衣衫各异的散修,有的背着兽皮包袱,有的腰间挂着叮当作响的储物袋。阿拾下意识地把往路边靠了靠,避开那些看起来修为不低的人。他这张脸在荒原边缘混了三年,认识他的人不多,但少惹事总没错。
石玄透过袋壁那道被铁钉划破的小口感知着外界。那口子不大,但足够让他捕捉到周围灵气的流动。坊市方向的灵气浓度确实比崖底高出数倍,虽然驳杂了些,但对于他目前的修炼速度而言,已经算是天大的好消息。
若能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,突破凝形境的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。石玄暗自盘算,前提是别被人当普通石头给卖了。
阿拾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,荒原坊市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说是坊市,其实更像一座用石头和木头拼凑起来的大寨子,四周竖着歪歪扭扭的木栅栏,入口处搭了个简易的棚子,棚子下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守卫。
阿拾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解下储物袋,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口。他把石玄从里面掏出来,放在掌心里掂了掂,又凑近看了看石头表面那层青苔的纹路。
"品相不差,"阿拾自言自语,手指在石头表面摩挲了一下,"纹路细密,灵气内敛,至少能换五块碎灵石。要是碰上不懂行的冤大头,七块也不是没可能。"
石玄在掌心上一动不动,内心却翻了个白眼。
五块碎灵石?你当我是什么,路边捡的鹅卵石?老子体内可是有源石之心碎片的,搁在苍玄界鼎盛时期,把你整个坊市卖了都换不来一个角。
当然,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说。一个会说话的石头,在这地方暴露出来,下场大概不是被供起来,而是被切片研究。
阿拾把石玄重新塞回储物袋,又检查了一下袋底那道裂口。口子不大,但总归是个隐患。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半截蛛丝,盘算着先进坊市找个地方落脚,再用蛛丝把袋子补好。
站起身,阿拾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朝坊市入口走去。
路过一处茶摊时,两个散修正蹲在矮桌旁低声说话。阿拾本没在意,但"宗门弟子"四个字飘进了耳朵里,他脚步微微一顿。
"……听说这几天坊市来了不少生面孔,好几个都是宗门里的外门弟子,说是来采购灵矿的。"
"宗门弟子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?怕不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出世。"
"谁知道呢,反正跟咱没关系。别多嘴,小心惹祸上身。"
阿拾没有停留,但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。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了捂腰间的储物袋,掌心能感受到袋子里青石微凉的触感。
石玄将这段对话默默记在心里。宗门弟子出现在坊市,意味着这里的灵气波动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。他必须更加小心,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异常。
又走了百来步,路边出现一条浅浅的水沟,沟水浑浊发绿,几只瘦骨嶙峛的野狗正趴在沟边啃食什么残渣。阿拾的目光在那几只狗身上停留了一瞬,喉结动了动。
昨天跟野狗抢半块灵薯的画面还历历在目。那灵薯又干又涩,但至少能填肚子。他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腹部,胃里泛上一股酸水。
"等卖了石头,先买两个灵麦饼垫垫。"阿拾低声给自己打气,目光从野狗身上移开,继续往前走。
石玄感知到他腹部传来的轻微痉挛,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小子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,却还是把储物袋捂得死紧,生怕里面的东西被人盯上。这份警惕性,倒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。
坊市入口越来越近。棚子下那两个守卫穿着制式的灰袍,腰间挂着验灵法器,面无表情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棚子两侧各立着一根石柱,柱身上刻着简易的验灵阵法纹路,泛着淡淡的灵光。
阿拾走到入口处,按照规矩打开储物袋,让守卫检查。守卫瞥了一眼袋里的东西——几块废矿、半截蛛丝、还有一颗不起眼的青石,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。验灵阵法扫过储物袋,没有发出警报。
石玄在袋中将自身气息压到了最低,伪装成一块毫无灵智的普通矿石。验灵阵法的灵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,没有停留。
阿拾松了口气,将袋口重新扎好,迈步走进坊市。
就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,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。
那目光并不强烈,却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在他腰间储物袋的位置。石玄的意识猛地一紧,透过袋壁缝隙向外感知——坊市入口右侧的石柱旁,一名黑袍修士正靠在柱身上,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,只露出下半张脸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眯成一条缝,正盯着阿拾腰间的储物袋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掂量,更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贪婪。
石玄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,同时感知了一下那黑袍修士的修为——至少筑基期。以阿拾纳气境的修为,在这人面前连跑都跑不掉。
阿拾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脚步一顿,回头望去。
黑袍修士没有动,依旧靠在石柱上,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看着阿拾回头,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,然后缓缓将目光移开,仿佛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路过的散修。
阿拾咽了口唾沫,转回头,加快脚步混入坊市入口处的人流中。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储物袋的袋口。
石玄在袋中暗道不妙。
这人盯上了储物袋。
他没有说话——当然也说不出去——但意识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。坊市的喧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嘈杂而热闹。
阿拾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。黑袍修士的目光却还停留在那个方向,嘴角的弧度没有消退。
坊市的热闹喧嚣才刚刚开始。
人流裹着阿拾往坊市深处走,两侧摊位上摆着各色灵草、符箓和法器碎片,灵气波动驳杂得像一锅煮烂的粥。阿拾没心思看这些,脚步又快又急,肩膀好几次撞上旁人,也顾不上道歉。
石玄在袋中将那道黑袍修士的气息牢牢记住。筑基期的感知范围远比纳气境广,即便阿拾走远了,对方若真有心追踪,未必跟丢。他在袋壁内侧微微释放出一缕极细的灵气,像触手一样贴着阿拾的腰侧渗出,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留下一个微弱的标记——这是他从崖底那本残卷里悟出来的小手段,能在短时间内感应到周围十丈内的灵气异动。
阿拾拐进一条窄巷,这才停下来喘了口气。他背靠一面土墙,低头看了看储物袋,袋口扎得还算紧,但侧壁上那道被铁钉划出的小口子还在,只是被一块破布条胡乱缠了几圈。他皱了皱眉,从怀里摸出一小截鱼鳔胶,小心翼翼地抹在裂口边缘,又用布条重新缠紧。
"差点忘了补这破袋子。"他嘴里嘟囔,手指在布条上按了按,确认粘牢了才罢休,"要是被那黑袍的家伙看出什么来,可就亏大了。"
石玄默默看着他的动作,心想这小子虽然市侩,但关键时刻倒也不含糊。鱼鳔胶封住裂口之后,他透过袋壁缝隙感知外界的通道窄了不少,但同时也更安全了。
巷子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不急不缓。石玄的标记微微一颤——不是黑袍修士的气息,只是个路过的低阶散修。阿拾也听到了,身体绷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。
"先找个地方把石头出手。"阿拾从巷子里探出头,左右看了看,目光扫过街边几家挂着"收矿"招牌的铺子,最后落在巷子对面一家门脸不大的小店上。店门口的木牌写着"陈记矿收",字迹歪歪扭扭,但门口进出的人不少,看起来生意还算稳当。
他整了整衣襟,把储物袋往腰后掖了掖,故作镇定地迈步走出巷子。
石玄在袋中又感知了一下身后。那道筑基期的气息没有跟上来,但也没有完全消失,像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,远远地坠在坊市入口的方向。
他没有告诉阿拾——当然也告诉不了——但他心里清楚,那个黑袍修士还在等。等阿拾从坊市里出来,等一个更僻静、更合适下手的时机。
坊市的热闹喧嚣才刚刚开始,而麻烦,也已经悄然跟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