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从一颗小石头到石天帝 · 第12章 袋中天地
阿拾将储物袋往怀里又按了按,侧身钻进坊市西边那条窄巷。巷口堆着半人高的药渣,酸臭味熏得他眯起眼睛,脚下却走得飞快。这条小路他走过不下百遍,绕过三处塌了半截的土墙,再穿过一片枯死的灌木丛,就能接上回洞府的近道。
他刚踏进灌木丛,前头土墙后头转出两个人来。
一个矮胖,一个瘦高,都穿着灰扑扑的散修袍子,领口沾着油渍。矮胖那个手里掂着一块拳头大的风化石,看见阿拾便咧嘴笑了。
"哟,这不是拾小哥吗?坊市里溜达一圈,收获不小吧?"
阿拾脚步一顿,脸上的笑挂得有些僵。他认得这两个人——荒原上混的散修,矮的叫钱八,瘦的叫孙六,专挑落单的底层修士下手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手不自觉地捂住腰间储物袋。
"钱哥说笑了,我就是去丹药铺门口转了转,啥也没买。"
孙六已经绕到了他身后,不紧不慢地堵住了退路。矮胖的钱八把风化石往上一抛又接住,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"拾小哥,你这储物袋鼓鼓囊囊的,可不像是啥也没有的样子。"
阿拾咬了咬牙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袋,那三块碎灵石还在里头,是他拿青石换来的全部家当。
"钱哥,孙哥,我身上就这点东西……"
他伸手探进储物袋,摸出那三块碎灵石,摊在掌心。灵石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参差不齐,在暮光下泛着暗淡的微芒。
钱八接过碎灵石,掂了掂,脸上的笑淡了几分。
"就这点?"
阿拾没说话,手已经松开了储物袋。
孙六从后面踹了他一脚,力道不重不轻,刚好让他踉跄着扑倒在地,膝盖磕在碎石上,裤腿立刻洇出一片暗色。
"下次多攒点再来走这条路。"钱八把碎灵石揣进怀里,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阿拾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爬起来。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低头看了看渗血的伤口,没吭声,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。
储物袋里的石玄将这一切感知得清清楚楚。石心微微震颤,一丝极细的灵气几乎要溢出石面,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。他现在不过是一颗藏在别人袋子里的石头,连动一下都做不到,更遑论出手。
他只能看着。
这种无力感比石身被法则压制更让他难受。
暮色彻底沉下来时,阿拾终于走到了洞府。说是洞府,不过是荒原边缘一处天然的石窟,洞口被两块歪斜的岩石勉强遮住,里头铺着一块发霉的草席,角落里堆着几个破陶罐。阿拾一屁股坐在草席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从储物袋里把家当一样一样掏出来,摆在草席边上。
三块劣质灵石——不是今天换的那些,那些已经没了,这是之前攒下来的,灵气驳杂,颜色发灰,放在坊市上连摊主都懒得看一眼。一本残缺功法,封皮都没了,书页发黄发脆,翻一下就掉渣。一枚灰扑扑的旧玉简,表面布满裂纹,看着像是什么人随手丢掉的废料。
阿拾盯着这三样东西看了一会儿,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储物袋,咧嘴笑了一下,那笑容说不上是苦还是认命。
"就这些了。"他自言自语,"全部身家。"
石玄在储物袋底部,神识缓缓扫过那几样东西。劣质灵石的灵气虽然驳杂,但确实可以吸纳,只是杂质太多,血肉修士用了容易淤塞经脉,对他这副石身而言反而问题不大——石心本就有淬炼之能,驳杂灵气入体后可以被慢慢提纯。
那枚旧玉简他也扫了一遍,纹路依旧,和第十一章里感应到的一样,与石心同源。
至于那本残缺功法……他暂时没有细看,阿拾已经把东西重新塞回储物袋,草草处理了膝盖上的伤口,歪在草席上睡了过去。
呼吸声渐渐均匀。
石玄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确认阿拾睡沉了,这才开始行动。
他的神识如同一根极细的丝线,从石面延伸出去,轻轻搭在最近那块劣质灵石上。灵石内部的驳杂灵气像是被搅动的水流,开始缓缓向石玄的方向流动。
灵气入体的瞬间,石玄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太慢了。
他在崖底修炼时就有过模糊的感受,但那时候吸纳的是天地间游离的灵气,稀薄分散,速度慢还可以理解。现在他直接汲取灵石中的灵气,浓度高了数倍,可进入石身的速度依然慢得离谱。
他沉下心,仔细感知灵气流经石身时的变化,终于明白了原因。
天地法则。
苍玄界的灵气天生偏向血肉之躯,灵气进入人体经脉时如鱼得水,畅通无阻。但灵气进入石身之后,就像水流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筛网——不,不是一层,是无数层。每一层都将灵气的力道削去一分,等灵气终于抵达石心的时候,十成里只剩下不到一成。
石玄默默算了一下,以他目前的吸纳速度,大约只有同等境界血肉修士的不到十分之一。而且越往后,这种压制恐怕越重。
天道对非血肉生命,果然刻薄到了骨子里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石心处微光流转,开始尝试用三角循环体系强行冲破这种压制。这是他前世摸索出来的法子,以石心为顶点,在体内构建三个灵气循环节点,三角共振,理论上可以突破常规的吸纳上限。
灵气在石心处剧烈震荡。
痛。
不是血肉之躯的那种痛,而是石身内部结构被强行扭曲的钝痛,像是有人拿锤子在石头内部一下一下地凿。石面上原本细密的裂纹开始扩大,一丝几不可察的碎屑从石面剥落。
>石玄立刻停了下来。他喘了口气——虽然石头并没有呼吸,但石心处的灵气波动剧烈起伏,与喘息无异。三角循环对血肉修士好用,对石身而言,力道太猛,肉身——石身承受不住。
他换了个思路。
不再硬冲,而是将灵气化作螺旋状,沿着石身内部天然的纹路缓慢渗透。速度更慢了,但不再有那种撕裂般的痛感,石面的裂纹也停止了扩张。
驳杂灵气一圈一圈地旋转着渗入石心,每转一圈就被淬炼一分,杂质顺着石纹排出,纯净的灵气沉积在石心深处。效率低得令人发指,但胜在稳妥。
石玄耐着性子,一圈一圈地转下去。
洞外夜色深沉,虫鸣时起时落。阿拾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清晨,第一缕光从洞口岩石的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,阿拾醒了。他揉着眼睛坐起来,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储物袋里的灵石。
灵石的光泽比昨天暗了一些。
他拿起来看了看,没当回事。劣质灵石嘛,放久了灵气自然挥发,正常。
他把灵石塞回去,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本残缺功法,摊在膝上,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晨光开始翻看。
石玄在储物袋里感知到那本功法被取出,神识下意识地扫了过去。
扉页。
他的神识猛地一顿。
功法扉页的左上角,刻着一个图案。线条古拙,纹路粗犷,只有左半边——但那半个徽记的走势、转折、弧度,和他体内石心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石族徽记。
石心处微光剧烈闪烁了一下,随即被他强行压住。
阿拾皱了皱眉,似乎觉得那半个图案有点眼熟,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。他伸手摸了摸扉页上的刻痕,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"什么破东西,画得歪歪扭扭的。"他嘟囔了一句,翻过扉页,开始看正文。
储物袋里,石玄的神识紧紧锁定着那半个徽记,一动不动。
石族徽记。旧玉简。
这两样东西出现在同一个散修少年身上,绝不是巧合。
他压下翻涌的心绪,将神识缓缓收回石心深处。
不能急。不能动。
他还只是一颗藏在别人袋子里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