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从一颗小石头到石天帝 · 少年阿拾
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崖底回荡了好一阵才停歇。
阿拾趴在一堆枯叶和碎石中间，半边脸埋在土里，嘴里全是泥腥味。他趴了好一会儿，确认自己还活着，才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，左摸摸右摸摸，胳膊腿齐全，就是后脑勺鼓起一个包，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"我的娘嘞……"他小声嘟囔，回头往崖顶望了一眼，黑黢黢的裂缝像一道伤疤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三尾妖狐的嚎叫声已经远了，大约是追丢了。
阿拾松了口气，随即想起什么，慌忙四下摸索。
"储物袋呢？我的储物袋呢？"
他摸到一块凸起的岩石，旁边正挂着一个灰扑扑的布袋，袋口松松垮垮地系着，沾满了泥。阿拾一把抓过来，往里探了探，几株草药还在，这才咧嘴笑了一下，又很快垮下脸。
草药是采到了，可这一趟差点把命搭进去。他叹了口气，扶着崖壁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开始打量这处崖底裂缝。
裂缝不深，约莫两丈来高，两侧岩壁长满了青苔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灵气。阿拾虽然修为低微，连炼气三层都没摸到门槛，但常年混迹荒原，对灵气还是有些感应的。他眯起眼睛，顺着灵气的来源摸索过去。
凹槽不大，刚好能塞进一个拳头。阿拾蹲下身，手指碰到一块圆润的石头，触感温润，不像普通岩石那样冰凉。他把它捧出来，凑到眼前——青石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微光，像是月光凝在了石纹里。
阿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"灵石？这是灵石吧？"
他虽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，但坊市里那些修士聊天时提过，低阶灵石就是这种泛着微光的矿石，品相好的能换不少灵石碎块。这块石头灵气虽然不算浓郁，但胜在纯净，拿到坊市去，怎么也能换几块碎灵石。
阿拾小心翼翼地把青石捧在手里，翻来覆去地看，越看越欢喜。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破布，把青石裹了个严严实实，塞进袋子最里层，又拍了拍，确认不会掉出来，这才咧嘴傻笑。
"发了发了，这回真发了。"
青石里，石玄的神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早就察觉到有人跌落崖底，神识扫过去，确认来者是个毫无修为波动的凡人少年，身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，纯粹是个在底层讨生活的普通人。石玄本想继续装死，但转念一想，自己在这崖底困了不知多少年，如今有人要带走他，何不顺水推舟，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？
于是他暗中收敛了青石表面的灵气，只留下一层极淡的微光，伪装成一块品相普通的低阶矿石。
阿拾把储物袋系回腰间，抬头望了望崖壁。裂缝虽然不深，但岩壁湿滑，攀爬起来颇为吃力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脚，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，开始手脚并用往上爬。
"真是倒了八辈子霉，"阿拾一边爬一边嘟囔，"采个药都能撞上三尾妖狐，那可是二阶妖兽，我这点修为给它塞牙缝都不够……"
他喘着粗气，手指抠进岩缝里，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"苍玄界这么大，怎么就没我阿拾的活路呢？那些宗门弟子一个个修为高深，随便一颗丹药就够我修炼半年，我呢？连最低阶的妖兽都打不过，只能在这种荒地方采点草药换钱……"
石玄在储物袋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苍玄界。散修。灵石。
这些词汇他从未听过，但结合阿拾的语气和处境，大致能猜出个七八分。这个世界有修炼体系，有宗门，有坊市，有灵石，而阿拾是个最底层的散修，修为低微，朝不保夕。
石玄默默记下这些信息，继续装死。
阿拾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终于翻上崖顶。他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回头望了一眼崖底裂缝，庆幸自己命大。休息了片刻，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青石，借着天光端详。
青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石纹细密，摸上去滑腻腻的，确实有几分灵石的样子。阿拾越看越满意，心里盘算着拿到坊市能换多少碎灵石。
"品相不错，灵气也纯净，就是不知道能卖多少……"他自言自语，"要是能换十块碎灵石，我就有本钱买一颗聚气丹了，说不定能突破炼气一层……"
他把青石塞回储物袋，拍拍土站起来，辨认了一下方向，加快脚步往荒原坊市的方向走去。
土路蜿蜒，两旁是枯黄的荒草，偶尔有几块碎石裸露在地表。阿拾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几个身影，是三个结伴而行的散修，修为都在炼气四五层，腰间挂着法器，正有说有笑地往坊市方向走。
阿拾脚步一顿，下意识把储物袋往怀里捂了捂，绕到路边的草丛里，等那几人走远了才重新上路。
他可不敢跟那些散修照面。修为低微的人在外行走，最容易被盯上，万一对方起了歹意，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
又走了一段路，远处传来喧嚣声，人声鼎沸，夹杂着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。阿拾脚步一顿，摸了摸腰间储物袋，深吸一口气。
"这回总该换个好价钱了。"
荒原坊市坐落在西部荒原的一处洼地里，是低阶修士聚集的据点。坊市外围用粗糙的石墙围了一圈，入口处站着两个守卫，修为都在炼气六层左右，正百无聊赖地检查进出的人。
阿拾排进队伍里，低着头，尽量让自己不起眼。轮到他时，守卫瞥了他一眼，见他修为低微，衣衫褴褛，也没多问，挥挥手让他进去了。
阿拾点头哈腰地混进坊市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了起来。
坊市不大，低矮的石屋错落有致，街巷狭窄，往来修士络绎不绝。叫卖声此起彼伏，有卖丹药的，有卖法器的，有卖符箓的，还有专门收杂项矿石的摊位。石玄透过储物袋的缝隙，第一次"看到"了坊市的景象，神识微动，感知到坊市方向灵气驳杂，人声鼎沸，与崖底的死寂截然不同。
阿拾在街巷里穿行，目光扫过丹药铺、法器店、灵石兑换点，最终在一处收杂项矿石的摊位前停下脚步。摊主是个中年修士，修为在炼气七层，正坐在摊位后面打盹。
阿拾从储物袋里掏出青石，放在摊位上，清了清嗓子。
"老板，您看看这块石头，品相不错，灵气也纯净，能换多少？"
摊主睁开眼，瞥了阿拾一眼，伸手拿起青石，用神识探了探，正要开口——
储物袋深处，一枚灰扑扑的玉简忽然微微一亮，转瞬即逝。
石玄神识捕捉到这缕异常光芒，心头一震。
那枚玉简与自己体内的石心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。
石玄心头一震。那枚玉简与自己体内的石心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。
这枚玉简他并不陌生。自他有意识起，它就躺在储物袋最深处，灰扑扑的，毫不起眼。阿拾早年拿它换过烧饼，后来不知为何又捡了回来，一直丢在袋中当个念想。石玄从未在意过它，直到此刻——那一缕光芒虽转瞬即逝，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，将玉简与他体内的石心轻轻牵动。
他凝神内视，石心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密的纹路，与玉简上隐约可见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这不是巧合。
摊主将青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又用神识探了探，眉头微皱。
"这石头……"他沉吟片刻，"灵气倒是纯净，但质地有些古怪，不像是寻常矿石。你从哪儿捡的？"
阿拾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堆起笑："崖底捡的，费了好大劲才爬上来。您看能换多少？"
摊主又看了看，放下青石，伸出三根手指："三块碎灵石。"
阿拾脸一垮："三块？老板，您再看看，这品相，这灵气，怎么也得值五块吧？"
"三块，爱卖不卖。"摊主打了个哈欠，"这石头我看不准，说不定就是个好看的普通石头，三块碎灵石我还亏了。"
阿拾咬了咬牙，正要答应，忽然感觉腰间储物袋微微一震。那震感极轻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按住袋子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却没发现异常。
石玄已经收回了神识，重新伪装成普通青石。但他心中波澜未平——那枚玉简上的纹路，与他石心的纹路同源。这意味着什么？玉简是石族之物？还是说，这少年的储物袋里，藏着与他身世有关的线索？
他需要更多时间观察。
阿拾最终还是以三块碎灵石的价格将青石卖了出去。摊主将碎灵石丢在摊位上，阿拾赶紧收好，转身离开。他走出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摊位，嘴里嘟囔着："亏了亏了，下次得找个识货的……"
他浑然不知，自己卖出去的"青石"里，藏着一个纳气境巅峰的修士。而那个修士，正借着他腰间的储物袋，第一次窥见了苍玄界的一角。
阿拾将碎灵石揣进怀里，沿着街巷往坊市深处走去。他打算去丹药铺看看聚气丹的价格，盘算着攒够灵石买一颗试试。
他腰间储物袋中，那枚灰扑扑的玉简安静地躺在角落里，毫无异样。
但石玄知道，它亮过。
就在刚才，在他与石心产生共鸣的那一刻。